凡煙小說

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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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萬簌俱寂,就連白日勤忙的雀鳥都倦倦的返回巢中安睡,白天辛勞了一天的人們更是在此時紛紛陷入了睡眠當中,好夢正酣。

但,卻也有人在此刻伏夜而出。漆雕府菊苑內,秦苓悄無聲息地潛入了漆雕冥的書房內。快速地在幾個書架間找了一個玉馬的裝飾物,她輕輕將它左右相互旋轉五下,在兩個書架後,一個密門突然出現。

秦苓推開門走入,目光在一堆古玩字畫等珍貴之物上劃過,最終定留在一個毫不起眼的錦盒上。打開盒子,內中所放乃是一個花色簡單的綠玉印章。

看到印章,秦苓的臉上露出了一絲陰狠的笑容。將印章放入袖中,她退出密門將一切恢覆如常後離開了書房。

暗夜還是一樣的靜寂無聲,一切.....都像是什麽也沒有發生過一樣。

§ § § § §

深秋的早晨還有著夜晚殘留的冷寂,圓月好似還未隱盡太陽卻早已忍不住爬了上來。淡霧籠罩的院落只是偶爾傳來女婢清掃地面‘沙沙’地聲音,一切還有好似沒有醒來,卻有人早已在此刻獨立窗前。

早在天空還昏朦朦的時候就從夢中醒來,漆雕冥早己記不得自己站在這裏多久了。打開的窗戶,從外面正好可以看到床鋪的位置,那上面,此時正安然沈睡著一個樣貌平凡的男人。

蹙著眉深深嘆了一口氣,漆雕冥關上窗戶轉身坐回床邊。

躺在床上的應無梅似乎睡的很沈,全身維持著同樣的姿勢一動不動,若不是還有一絲絲細弱的呼吸還不斷從鼻息間流瀉,他這樣的情況怕真會被誤會成已經斷氣的屍體了。

“冥叔。”

房門突然被人推開,連韻文一臉焦急走了進來。

“怎麽了?”漆雕冥依然註視著沈睡的應無梅,語氣淡淡地問道。

“冥叔,一大早八王爺就帶著一群官兵進了府裏,說是有事要找您。”一路從前廳急忙跑過來,連韻文的呼吸還有些急促。

“八王?”

漆雕冥沈靜的眼底閃過一絲錯愕,斂下眼,他站起身:“韻文,你在這裏看著無梅,無論任何人來你都不可以離開,知道嗎?”

“冥叔,梅叔他還沒醒嗎?”連韻文擔憂地看著差不多已經沈睡了將近一天的應無梅,問道。

“嗯。”漆雕冥點點頭,眼眸中黯光乍現,“不過他會醒過來的,早晚會醒來的。”

“我明白了,我會好好看著梅叔的。”連韻文明了的點了點頭。

漆雕冥信任地點點頭,低下頭看著依然沈睡的人兒,輕輕為他掖好被角,“落梅,好好睡吧,等你醒來的時候,一切.....都會恢覆如常的。”最後為他撩開沈睡中略顯蒼白的臉頰邊沾落的散發,他轉身離開了屋子。

§ § § § §

“八王爺。”

走進大廳,漆雕冥就看到翹著腿坐於主位的八王爺,斂眼遮去眸中寒光,他走上前,拱手一禮。

“哦,國丈爺,久違久違!”

八王自恃皇帝的叔叔,為人處事素來專橫囂張,因此即使身為主人的漆雕冥在面前,他卻依然故我的坐在主位上,只是簡單的揮了揮手算了回禮。

“不知八王清晨前來,有何貴幹?”表面聲色不動的坐下,漆雕冥擡手示意女婢侍上新茶。

“本王今日前來,是有一事困惑,想向國丈尋求答案。”八王喝了口茶,臉上明顯掛著一幅陰謀的笑容。

“哦?不知道王爺所指何事?”漆雕冥微微揚起劍眉,依然談笑自如。

“我想請問,這城中濟世藥材鋪,可是屬於漆雕府上的生意?”

“這濟世藥材鋪正是家中生意。”漆雕冥點了點頭。

“那這藥材鋪前段時間可是進了一批上好的藥材?”八王一幅悠閑地晃著翹高的腿,斜眼睨著漆雕冥問道。

漆雕冥漠然一哂,“八王爺這樣問,我就不知該如何回答了。濟世藥材鋪不僅是家中生意的重要一支,更是皇城中各大藥店進貨首選,因此生意興旺,幾乎天天都在進貨,不知,八王爺問的是哪天?”

“哼哼.....”八王爺陰沈的一笑,“國丈爺回的好,既然不記得了,那不如就讓本王來幫國丈爺回想回想。大概半月前,外邦小鄒國受災,皇上為了結盟情誼,特意恩賜一筆珍貴的藥材給小鄒國,然不想,這批藥材在邊境卻被意外劫走。不幸中的萬幸,在幾日前邊境州縣抓到了一批土匪,審問之下才知道那批珍貴的藥材正是被他們所劫。但是,他們的頭目稱,劫獲這批藥材完全都是受人指使,而且在此之後也將全部藥材都賣給了那個指使之人。這些.....國丈爺有印象嗎?”

“王爺此話何意?”漆雕冥沈聲問道。

“怎麽?國丈爺不知道嗎?那這個東西,國丈爺該有印象吧。”八王爺從袖中拿出一張紙,展開遞到了漆雕冥面前。

漆雕冥將視線從八王爺自信滿滿的臉上移開,看向桌上那張紙。

‘秦苓!’

一看到這張所謂的密令信以及最下面那個只有自己才能拿到的漆雕府當家主印章時,他的腦子裏就浮現了這個名字。

哼!看樣子,為了整垮他,他們可也算了費盡了心機了。漆雕冥心底嘲諷地冷笑了一聲。

“八王爺,您的意思不會是想說這個印章就是我唆使山匪劫持禦賜藥材的證據吧。”漆雕冥晃晃手上的紙,神色依舊沈著冷靜。

看著他仍是一臉的從容,八王有些氣惱的咬著牙道:“不是如此,難道國丈爺還有更好的解釋的理由嗎?”

“若說印章,漆雕府的眾人皆知,我早在很多年前就將家族生意交給了長子莫倫,所有的生意過往都是用的莫倫的私章,那家主印章早就被置於密室染塵多年了。若說藥材,以漆雕府的家財,又何必用劫道這樣的途徑,更何況還是禦賜之物,小女漆雕若還是當朝皇後,難道我還會為難自己的女兒不成嗎?”漆雕冥不屑的扔下那張紙,陰晦深邃的眼眸看著八王有些失控的憤怒。

“哈哈......”八王爺聽到他此話,一陣莫名其妙地狂妄大笑,“說得好,說得真是太好了。若不是為了皇後娘娘,相信國丈爺大概還不敢作出這大不敬的行為呢。”

“八王爺此話怎講?”漆雕冥挑了挑眉。

“哼.....朝中人人皆知,皇上素來身體病恙,一直很難操心政事,多年來朝中駐事幾乎都是皇後娘娘在主持,而且,四年前皇後娘娘還產下了長皇子。”

“那又如何?”

“如何?”八王‘啪’的一聲一拍桌子站了起來,那身渾圓肥胖的身體隨著他激動地動作顫了一下,“這還不簡單嗎,只要能夠成功挑起我國和外邦之間的矛盾,那麽皇上多年身體病弱不能主政的事情就會很容易被說成失職,到時候,漆雕族還不會聯合有心之人協同上奏,讓長皇子登基,雖說長皇子年幼,但皇後主持政事多年,正好可以輔佐,而且還可以讓皇上作為太上皇安心養病,到時候,這我康家的皇朝還不是你漆雕一族囊中之物了嗎?”

“滿口胡言,八王爺這根本就是誣陷,這可真是欲加之罪、何患無詞。”站在一旁在莫榿實在聽不下去了,忍不住開口道。

“莫榿。”莫倫給他使了個噤口的眼色。

“怎麽?二國舅的意思不會是說我康家人說的話在你們漆雕一族耳中不過都是胡言亂語而已呢?”八王冷冷的睨了莫倫一眼,輕哼道:“不愧是若皇後的娘家呀,果然是口氣不小。”

“八王爺,弟弟性急,不擅言辭,請八王也不要動氣。”莫倫站出來一拱手道。

“哥.....”莫榿還想說什麽,卻被莫倫的手勢攔住了。

八王此來的目的明顯就是父親,而且他句句都扯上宮中的大妹,很顯然是想借禦藥被盜案打擊漆雕府,輕舉妄動只會讓事情更糟,不論怎麽說,他都是皇上的叔叔,漆雕府並無忤逆之心,就還仍要給皇家一點面子。

“八王,那依你之見此事要如何處理。”漆雕冥眼神淩厲地看著八王狂妄的樣子。

“很簡單,國丈爺在皇上還沒有回來以前,要先收押皇宗祠(龍康皇朝處置皇族貴戚的機構),一切待皇上回來後再定奪。”八王說著,一揮手,那些隨他而來的禁衛軍就都跑了進來。

“王爺,家父可是堂堂國丈,收押??似乎不合適吧。”這次出聲的是在朝中擔任禮部尚書的莫文。

“哼.....有什麽合適不合適的,皇子犯法與庶民同罪。”一向狂佞的八王可根本不在乎這些,一揮手,幾個禁衛軍就要向著漆雕冥走過去。

“放肆!”

漆雕冥一聲怒喝,一拍椅子的雕紋手把站了起來,陰鷙晦暗的眼眸掃視著八王一幹人等,肅穆而威透著無與倫比的威嚴和霸氣,瞬間控制了大廳內的局面。

“八王,我跟你走。”他冷冷看向八王,銳利的眼眸讓堂堂王叔也不由自主地退了一步。

“呃......”一下子意識到自己的膽怯,八王假咳掩飾,轉而對那些禁衛軍道:“立刻準備囚轎送國丈爺到皇宗祠。”

“父親。”莫倫三人一臉擔憂的看著漆雕冥。

“沒關系。”漆雕冥給了他們一個安心的眼神,隨著八王向外走去。

“不必管,我自會處理。”走過莫倫身邊時,他以只有兩人可以聽到的音量說道,看著莫倫在身後點了點頭,他才放心走了出去。

“大哥,父親不會有事吧?”看著坐上專為皇族罪犯準備的囚轎的父親,莫文擔心的向莫倫詢問。

“不會有事的。”想起從自己身邊走過時父親唇邊謀略的淺笑,莫倫放心的回答道。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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